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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八四年十月,兴安岭的秋天已经深了。山上的树叶黄了、红了,风一吹,像彩色的雨一样飘落。早晚的霜很重,草叶上、石头上都结了一层白霜,太阳出来才慢慢化去。
这天一大早,曹山林正在院子里练拳——他每天坚持练,说是山里人要有好身体。突然,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。
开门一看,是县医院的老中医周大夫,六十多岁,白发苍苍,气喘吁吁。
“周大夫,您怎么来了?快进来坐。”曹山林赶紧让。
周大夫摆摆手,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一小撮黑褐色的粉末,有股特殊的香气——浓烈,但不刺鼻,反而让人精神一振。
“山林,你看看这个。”周大夫把粉末递过来。
曹山林接过来闻了闻,眼睛一亮:“麝香?”
“好眼力!”周大夫点头,“是上等的麝香,从省城买来的,一两就要三百块!而且有钱还不一定买得到。”
“这么贵?”
“贵有贵的道理。”周大夫说,“麝香是急救要药,治中风、昏迷、心绞痛,有奇效。但现在野生的原麝越来越少,麝香也就越来越稀罕。咱们县医院库存快用完了,省城也缺货。我今天来,是想请你帮忙。”
“我能帮什么忙?”
“进山,找原麝,取麝香。”周大夫郑重地说,“我知道这不容易,原麝机警,跑得快,难找更难抓。但医院真的急需,有几个危重病人等着用药。”
曹山林沉吟着。原麝他见过,也叫“香獐子”,个头像狗,毛色灰褐,公麝肚脐旁有香囊,能分泌麝香。这东西确实难搞:一是少,这些年过度捕猎,原麝都快绝迹了;二是精,稍有动静就跑,追都追不上;三是取香难,活取最好,但活捉原麝比打死难十倍。
“周大夫,不是我不帮,是这事太难。”曹山林实话实说,“我上次见原麝,还是五年前。这几年进山,连脚印都少见。”
“我知道难,所以才来找你。”周大夫恳切地说,“你是咱们县最好的猎人,如果你都办不到,那就没人能办到了。价钱好说,医院愿意出高价——活麝一只五百,只要香囊完整;麝香一两三百,有多少收多少。”
这个价钱确实诱人。一只活麝五百,顶得上烧烤店一个月的利润。但曹山林想的不是钱。
“周大夫,我不是为了钱。”他说,“原麝现在是保护动物吧?咱们随便捕猎,会不会……”
“特殊情况,特殊处理。”周大夫说,“我已经向林业局申请了特许捕猎证,批下来了。为了救命,可以捕猎少量。而且咱们取香不杀生,取完香就放,不影响种群。”
说着,他拿出一个红头文件,盖着林业局的大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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